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实践达人姚松炎﹕业界求变心强 赚钱以外人仁安居

实践达人姚松炎﹕业界求变心强 赚钱以外人仁安居

(候任立法会议员姚松炎在私人屋苑推动环保项目,难在取得居民的共识,而任何成果也需大家合作才能成事。)

姚松炎没有看过《创世纪》,他不认识许文彪。

我幻想,假如现实世界中有许文彪,假如他早一点遇到姚松炎,阿彪不会变成后来的阿彪。

许文彪不会由一个有理想原则,满腔热血的建筑师,变成他最痛恨的唯利是图的发展商,揪着昔日好兄弟阿添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咆哮:「我唔係无试过,我试过安分守己,日搏夜搏,赚咗嗰一万几千……但係出面嗰班人,佢哋识建筑识起楼咩?佢只係攞少少钱出嚟,攞少少时间,炒起个楼市就不停喺度赚大钱,咁叫公平咩! 」他不会众叛亲离、恨错难返。

姚松炎不认识许文彪,但他明白许文彪。

突破建制据点

「公平咩?」餐厅中姚松炎抱拳握腕,声浪漫淹开去,盖过邻桌的地盘工友:「发展商不过是用你双手,帮他入下则,计吓数,就赚到盘满钵满,而你所得到的fee愈来愈低;最终自己又成为被剥削一分子,层楼三万蚊一尺,喂,那张则不是我画的吗?好唔抵喎,自己都人格分裂。」

上星期,身兼测量师及中大地理及资源管理学系副教授的姚松炎,带着业界求变的心声,特别是年轻未上位、尚未被香港独特的楼市生态磨平殆尽的一群,以2491票之姿,击败对手谢伟铨和林云峯,当选建筑、测量、都市规划及园境界立法会议员。

宣布当选一刻,姚松炎台上振臂高呼,绝对是吐气扬眉;但有报章形容胜利是光复界别,又不尽準确,因为该界别从来是建制派的囊中物。「以前是所谓学会文化,会长德高望重,只有两个会长竞争,其他人而言就是,你不够班的;但今届,大家会开始看政纲。」

他的政纲是「Together, a key to change」;再看内文,竞选承诺包括「研究推行合作社房屋」、「社区建筑」,大堆头的理念空想一箩;我以为,经历了梁振英四年「稳中求变」,业界对于「变」应该早已麻木又刺痛,殊不知姚松炎的政纲却得到近四成半的青睐:「因为求变的心很强,旧路已证明了是死路一条,你不要再带我入棺材,只顾自己赚大钱,将香港市民推入一个深渊之中。」

无法摒弃「换楼致富」游戏

开闢新路,先要学会捨弃。多年来姚松炎振笔疾书,香港的房屋土地政策,基本上被他批评到体无完肤,无一倖免:「你说增加土地供应,给你四年时间,楼价下跌了10%,现在又再次回升。」他眼中,现有政策唔「work」,因为万变不离当前楼市生态的藩篱,始终没有针对那个香港人心知肚明,又无法忍痛摒弃的「换楼致富」游戏:「我叫做狮子山精神,代代相传,我赚下一代,下一代再赚下一代。你试想,楼价升一倍,但你人工无升过,为什幺供得起?因为还款期由十年变二十年。」然而我们总是心存侥倖,望穿秋水等到楼价回落的人,上车后又欣然楼市兴旺好易手赚取差价,如玩俄罗斯练胆大法,手上炸弹一路传开,只求不在自己手上爆炸,不断延长还款期去追一层供不完的楼,「上一代付出一生积蓄,赚取下一代血汗」的代际蚕食,是买家和卖家共同成就的一场共业。

「合作社房屋」一生一次「居住权」

七十年过去,大富翁的游戏终有尽时。「假设你二十四岁毕业,阿爸借钱给你先上车,供四十年后你六十四岁,但银行不会借钱给退休人士,所以按揭还款期的极限就是四十年;玩完这一浸,楼就卖不出,市场没有购买力,再升上去根本是绝路。」预言末世,姚松炎未必是疯子,他的挪亚方舟,是「合作社房屋」的概念,借鉴欧美,由政府提供土地,市民只需付建筑成本建屋,建成后不能炒卖赚钱,产权属于「合作社」,居民可以获得一生人有一次的「居住权」,不会赚亦不会蚀,不怕加租迫迁,真正安居乐业。「所以合作社房屋,这个idea选民是欣赏的。可能是难,但逻辑上绝对可行。」有可能吗?「所有事情不是旧路,自当然有uncertainty啦,如果一定要实掂才去做,那iPhone也不会出现吧」。但姚松炎不是乔布斯,他不止站在台上侃侃而谈,还会捋起衣袖走进人群,而且慢慢发现,吾道不孤。

由以往单打独斗,一个人搞研究、做学问,没有公司,也不是合伙人,自言人脉凋零的他,是次参选身边多了一群专业同行的身影:「因为一个人在当上专业人士之前,首先他是一个公民。」

美好家园的想像

建筑、测量、都市规划及园境界,行内简称「建测规园」,四个字合起来便是一张建设蓝图,努力呈现人类心目中对于美好家园的想像。大学时代偶然经过建测规园系的工作室,无不为同学夙夜匪懈对手中建筑模型倾注的心血而感动;难以想像昔日案上的开阔想像,日后会沦落为售楼书上的雕栏玉砌:「我论坛上也问Bernard,你会不会教学生起一百七十呎的棺材房?在学校裏面,你教学生如何运用你的设计,为社会建设更好的居住环境。谁知道出来打工时,发展商都唔畀我做设计,只顾係叫我入则,为什幺做测量师会变成这样,一味要帮你计价赚到尽。什幺时候开始我们没了人文关怀?」

撼动利益板块 就要投身其中

昔日专业人士高高在上,与市民的交流,是一买一卖,明码实价的金钱换取专业服务。「所以其实今次是一次好重大意义,专业人士除了专业利益,更要关顾社会长远福祉,专业操守的意思是,我不单止要为我的顾客负责,我还要去为社会负责」。当选后他希望推动「社区规划工作坊」,连结专业和社区:「我们在政纲裏面都讲,成立每区都有的社区专业团队,为什幺区议会会失败,有那些烧鹅,天安门广场,和不能避雨亭?那是因为他们没有技术支援。为什幺有那幺多人讲团标,其实他也没有证据,不过惊定先,因为无人信得过。管理公司信不过,顾问信不过,个个都是贼来,法团更可能是龙头大贼。」要撼动利益板块,光靠组织游行反对未免被动,不如投身其中,为社区提供多一个选项。「长远你会发现如果有专业人士居中,个结果会好美丽。」

「四零方案」 他区争相仿效

多年来深耕细作沦为廉价口号,知易行难,偏生姚松炎又能拿出成绩表让你心悦诚服。他的代表作「四零方案」,在自己的社区推行零耗粮、零耗水、零耗能及零排废,一年半过去,社区的固体废物总量下降了15%,公共地方电费开支也减少了四成,其他社区争相仿效。「政府话做不到,我便做一个你看,最后遍地开花,政府无得走的。点到你话不做?你不做,区区自己做。你最后一定要支援,否则下一届你连区议员个位都无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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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姚松炎在置富花园实行「四零方案」,当中包括鱼菜共生系统,鱼类排泄物为蔬菜提供养分,植物则有过滤清水作用,互惠共生,也可省水和化肥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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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在小花圃增设太阳能灭蚊灯,环保之余,也省却拉电线的成本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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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在屋苑推行「四零方案」,图中的雨水蒐集箱原为弃置的旧水箱,今承接雨水,供花王灌溉用。)

去社区落手落脚

姚松炎爱穿西装褛,一双前袖总是捲起,一款「做嘢格」:「以前毕竟一个学者,不会瞓个身落社区。通常都是问NGO、政府、区议会拿资料,但有时候好爂就是,为什幺你不这样做呢?最搞笑是写了一篇论文,无人睇之余,还要给reviewer批评唔work,话你没有empirical evidence,嬲起上来,咪走去自己个社区度落手落脚。」该论文便是「四零方案」的雏形:「可能现在个reviewer见到,都会觉得,嘥嘢啦!」笑着,难掩嘴角招积。

倡议 + 实战 民意放政府头上

低头走进社区,头上光环没有掉下来。这些年来,同路人愈来愈多,互相累积了经验:「我现在摸索到的出路是,在议会内同官员倾是无用的,你要两手準备,advocacy照做,然而你要民间起动,做示範。」关键是实践、实践和实践,很重要所以要讲三次:「以前NGO就是做了三十年都是advocacy,做极都唔work,因为政府不睬你。要实践,落地,将成果变成一个民意,拿到政府面前,政府就要回应。」他当选后另一个新猷,便是继续倡议将单车踩上马路,和汽车分庭抗礼。以往政府商讨单车友善政策,总是搬出顾问报告,推搪市区车多路少,不鼓励市民在市区以单车代步,然后在新界偏远地区建几段断截禾虫,堵塞悠悠众口。「但其实单车径是不用政府做的,你去柏林看一下,不过是划两条白线,路的左边便是单车径」。他十一月起会发起天光ride,每日七点到七点半,不同于四年前胡志伟,这次要聚沙成塔,呼唤同道佔领马路:「荷兰的经验就是要够mass,多人踏单车,自会减少汽车流量。」世界上本没有路,走的人多了,也便成了路,鲁迅如是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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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郊也是战场

市区以外,乡郊也是战场;去年他出选区议会,曾和朱凯迪组「城乡共生连线」,今后二人于议会仍有分工互动,「朱凯迪有一个好好的做社运的统筹能力,他将不公义不理想的社会现象,透过动员令市民觉醒;我自己比较擅于做资料蒐集,分析和倡议,所谓后援的工作」。朱凯迪受乡黑恶势力笼罩,说起来姚松炎也曾挑拨过原居民神经,他曾撰文指取消丁权,才是回归真传统,问姚松炎怕不怕,姚松炎没有说:「基本法讲的是合法传统权益是一八九八至一九七二年这一段时间内,而一九七二年之前是未有丁屋政策。」他甚至坚持有原居民会支持他的主张:「咁你讲唔讲道理吖?你话利益行先唔讲道理,咁你同黑社会无分别。不过是以理服人,你说服到我,我的理论错的,那我会信服你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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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「城乡共生连线」派出3个代表参加区选,包括张贵财、姚松炎同朱凯迪。)

以理服人 将政治变得有贡献

类似的一番话,姚松炎四年前在本栏已经讲过,今天他仍然相信「天下事抬不过一个『理』字去」,然而士别三日,普日学者身分,凡事讲科学理据,今天贵为尊贵议员,要走进政治没有非黑即白的灰色地带,他坦然笃定:「很多人觉得从政是一趟浑水,所以我有个心愿,与其你话你现在去劝别人,我更加应该将政治,变成一件有意义有贡献的事,到时用不着我说服,他们自然会想走进入。」

访问结束,碰上大雨淅沥,姚松炎打着伞,迈大步跨过地上水漥,带着自己预备的纸牌,一个人到街上谢票,也不怕泥水沾身。

图﹕刘焌陶、资料图片

编辑﹕蔡晓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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